专访|金马奖佳片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如何炼成

时间:2017-11-22 00:33:25来源:超值吧淘宝优惠券  阅读:(26)收藏复制地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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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11月26日,台湾电影金马奖颁奖典礼,范伟因为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获得影帝,颁奖台上的他说“这是一部容易被忽略的电影,我们拍得很淡,演得也很淡。”今年11月21日,范伟口中这部“拍得很淡,演得也很淡”的电影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终于要上映了。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导演梅峰和主演范

2016年11月26日,台湾电影金马奖颁奖典礼,范伟因为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获得影帝,颁奖台上的他说“这是一部容易被忽略的电影,我们拍得很淡,演得也很淡。”

今年11月21日,范伟口中这部“拍得很淡,演得也很淡”的电影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终于要上映了。

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导演梅峰和主演范伟

金马执委会以“静水深流”来形容范伟在其中的表演,这和他在获奖感言中对这部影片的评价异曲同工,不管是演员们的表演方式还是画面流露出的气韵,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在如今的电影市场终归是异类,是那种坐在喧嚣欢场之外专心写字画画的异类。

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这样的异类,知识分子化、文学感、学院派这些都对,但用来形容这部电影却也不够,还是导演梅峰本人的话最为准确,那份独特,应该就是“腔调和色彩”。

腔调

老舍原著、梅峰导演、范伟主演,三个元素加起来,这部电影的腔调,总是不会缺的。导演梅峰这么评价原著“又准确,又有幽默感,把中国人情世故这一套说得淋漓尽致”,所以他自认为只是“不失原意给它做了电影语言的再次呈现”。

张超

片中扮演“秦妙斋”的张超在回忆自己为影片做功课时,提到这样一件事:有机会听到老舍先生当年一个采访的录音,就试着按照那种方式去演了演,然后导演觉得挺好,就按照那种语言方式进行。

不知道张超听到的,是否就是网上能搜到的日本NHK电视台在老舍生命结束五个月前,对其进行的一次采访,老舍语速极慢,似乎是边想边说,和文字中的幽默感不太相像。其实和张超扮演的秦妙斋,也不太像。

秦妙斋在片子里自称“艺术家”,其实是个混吃混喝的文艺青年,他不但骗吃,还要为了骗得理直气壮,去想办法坑害、赶走妨碍他的人。对这个角色,张超演出了一种“时刻活在戏里”的感觉,举手投足、张口闭口,都好像自带追光,做作得符合一个高雅骗子的身份。不时蹦出的英文和法文,更是让角色充满着与现实生活不搭调的突兀喜感。

秦妙斋

对这样的处理方式,也被梅峰形容为电影的腔调“肯定秦妙斋要端着架子去做戏,不是怎么样去符合生活的逻辑,而是要看那个环境需要他去怎么做表演,他是演给太太小姐们去看,所以他一下就变了样。”

“把人物做合理了,然后又赋予电影一种非常低调性的气氛感。”

和梅峰谈电影,提问者始终因为知识匮乏而自觉远远不够格,对这位曾经创作出《颐和园》《春风沉醉的夜晚》《浮城谜事》剧本的电影学院文学系教授,他独特的文学审美体系早已经靠作品去证实。所以此次见面,只想借着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请教一个思考已久的问题:怎么去看待电影中内在的文学感。

这是一个可以开题写论文的题目,但电影里如同旁观者注视一般的中远景、三个角色各挑一幕的段落感,以及到处是欲说还休的留白,却充满文学作品一样的质地。这并非文学改编的电影独享,也非影片中的年代感所致,在梅峰编剧的《春风沉醉的夜晚》中,同样存在着这种诗意的气质。

这就回到了本文开头梅峰的回答“所谓电影当中的文学感,我觉得就是赋予自己作品某种腔调和色彩”。“任何一个带有文学性气质的作品,都是有这种东西,哪怕调性很低,但一定有这种主观色彩,不是靠情绪、靠语言花哨华丽去支撑叙事,而是赋予它一个调性,这种气质和气蕴本身就是文学性的东西。”

至于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的气质,那大概是范伟扮演的丁务源在开场时对着镜子一边整理仪容,一边练习见到小姐太太们的问候话;是史弘依扮演的三太太在屋中和老爷对唱的一段京剧《贵妃醉酒》;是结尾处殷桃扮演的明霞离开农场的一个背影。

色彩

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的色调是黑白,但不是那种分明的黑白,而是介于黑白和灰色之间的低饱和度的,充满雾气感的灰调,从视觉上已经具备中国水墨画的观感。梅峰说,当初其实试过彩色片的方案,但是“很难找到哪种彩色,更符合民国的想象中的色彩还原度”。所以在他看了大量40年代的图片材料,包括影像资料、电影、纪录片等,决定“干脆就做一个更靠近想象现实的东西”,就这么定下了电影的颜色。

“黑白电影对我们整个电影的气质是有帮助的,因为我们的电影在美学上毕竟是比较偏向于古典。”

丁务源看太太小姐们打牌

不止色彩上古典,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的画面构成也非常“原始”,固定机位、长镜头、空镜头,如此运镜让人想到小津安二郎,也让每个镜头之下的表演都相当完整,有一种静默的舞台感。但这样的成像效果,却是梅峰和摄影指导“逼自己”的结果:

“我们从头到尾就一台摄影机,很自然就放弃了正反打,连轨道都没有,没有说把今天大家很熟的、现成的电影语言搬上去。那样太轻松了,创作也没有压力,也没有一个美学坐标的挑战。所以我们给自己降低到最简单的技术可能,就一台机器,民国的时候电影是怎么拍的,就故意地去做选择,给自己技术条件上的限制。”

明霞

在采访的时候,并没有问梅峰导演为什么故意要这样给自己和团队出难题,但是好像不说也能明白,这是一部讲民国的电影,民国的官场、职场、知识分子都在里面,所以他选择了想象中民国的色彩、民国的强调,还有那种偏向于质朴的,民国时代的审美。让一部作品在明处和暗处,都达到了美学上的统一。

梅峰曾经说,他在拍这部电影之前,专门看了十几遍《小城之春》,为的是脱离好莱坞主流电影语境对中国传统美学的干扰。也许只有所谓的“学院派”电影人,才会用这样的“学术性”方法,去对待沉溺于供求关系中的电影。

新文人电影

经过了电影节的几次展映,以及提前点映之后,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被一片叫好,很多人给出的理由是“讽刺性、寓言性、警示性”。

有豆瓣网友“糖糕儿”就直接写下了这么一句话“中国是人情社会,只有丁务源这种对上拍得了马屁,对下一团和气的人才是最后的赢家。”在温润诗意的形式后面,这句血淋淋的真相相当刺眼。

丁务源

虽然演了电影里的“二流子”加“文艺青年”秦妙斋,但张超也说“丁务源,秦妙斋,包括尤大兴这样的人,这三种人至今都会有原型,可能现在的人还会把三个人的特点综合到一个人身上。”

不确定梅峰导演在选取这篇小说改编时,到底有多少借古讽今的意图,不过在影片上映前,他把这说成是“永恒的人性”。

“为什么你读文学史上那些作品,不管是人生什么阶段,或者是什么时代,随便拿那些东西来看的话,它还有自己不断的回味,不断的思考和收获。我觉得倒不是说它非要针对当下性,去产生意义,而是说它描述的是一种永恒的人性。”

这样的人性在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中,大概不是什么温良醇厚,他选择了老舍小说中“能和现实对话”的一部,用最真实的笔触去书写里面的几种人,然后将自己从评判者中置身事外,冷静地让他们接受观众的审判。所以“对上拍得了马屁,对下一团和气”这样的总结语言,也绝不是梅峰自己的态度。对这位谦和低调,始终游离于电影行业之外的知名编剧和新人导演来说,他既不是世故的丁务源,也不是一根筋的尤大兴,用他几年前接受采访的一句话来说“我不喜欢简单化地来说一个问题,一棒子打死,非此即彼,那样太武断太暴力。”

尤大兴和明霞

这就又回到那个古老的命题:作品呈现出来的,始终还是创作者本人的气质。娄烨看过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之后,形容其为“新文人电影”,那也是因为,创作出他的导演梅峰本人,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当代知识分子。

即使这样,浸淫于数据世界多年的我,写到这里还是不能免俗看了一下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首日排片,是3.9%,这应该表示大多数票仓城市,还是起码能在它上映的前两天,在影院里看到它的。

对于首次担任导演的梅峰教授来说,这个任务应该就算圆满达成了。 

部分采访实录:

电影马上要上映了,宣传有没有和您说过电影市场的形势?

梅峰:聊天也会说一说,我们作为主创,可能人不在那个位置上,操心的事情就不一样,现在宣发可能要面对这样的文艺片,在今天商业市场里的空间、受众,都是构成很挑战的一些问题,那我们做完一部电影,能看到全国院线有一个公映的具体日期,我们已经很开心了。

选择黑白色是因为您觉得和小说气质更像,还是您对老电影有偏爱?

梅峰:黑白是因为我们做的电影是老舍先生1943年的小说,今天去拍一个1943年时代的电影作品,好像黑白也是很顺理成章的一个方案,当然这个方案不是一时冲动决定的,好像它的合理性就是天然的,也不是,我们也做过彩色片的方案,但是很难找到民国的,彩色的来源,就很难找到哪种彩色,更符合民国的想象中的色彩的还原度、匹配感。另外,看过40年代大量图片材料,包括影像资料、电影、纪录片,今天我们能掌握到的40年代的影像都是黑白的,那干脆就做一个更靠近想象现实的东西,就决定做黑白。

另外,黑白电影对我们整个电影的气质是有帮助的,因为我们的电影在美学上毕竟是比较偏向于古典的,在古典的意义上来说,黑白更接近那种气质。

说到气质,您挑选演员也会考虑年代感气质吗?

梅峰:也没有,我觉得今天很难说哪个演员坐在那里就是民国气质,比如说秦妙斋(看张超),看他活生生一个特别现代感又时尚的年轻演员。

那当时为什么觉得他适合演这个外表文艺青年,内心有点儿卑鄙的角色?

梅峰:我觉得,你要相信这个人,不管是秦妙斋还是其他人物,在整个编剧这个故事,到最后以视觉形象让它呈现的时候,一定要自然,这个自然是创作者要相信的,要不然就会失真,会走形变样。最后的那个决定性的考验就是演员,第一次跟张超见面,就觉得他很认真,真的是喜欢这个角色,我觉得这是一个演员为角色工作的前提。那另外,他的形象,个子又高挑,身材颀长,谈吐之间又有那种很洒脱的,就是电影里那种感觉,他试图,或者说他非常主动地,希望导演能在他身上看到这些,这是让我觉得,张超出现还挺幸运的。本来我觉得这个角色太难选了,去哪儿找这么个人,按剧本里写的,难度太大了。

试镜的时候有什么表现?

张超:那天是这样,我在和导演见面的时候,其实挺仓促的,约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会被试戏,然后就试着翻了那个时候文艺青年的一些图像和资料,然后还有当时市井流氓的一些资料,都结合一下,找一找形体,然后以我对这个人物的了解,我去买了一身民国的长衫,还有那个灯笼裤和布鞋,就穿着这样去跟导演见面,当时还有其他演员,就觉得“这个演员太拼了”,从一进门,我就开始演那个角色,按我这样的方式去演,就先让导演看到我的可能性。

有端着去走路说话吗?

张超:其实后来好多形体和当时见您(对导演说)的时候差不多,比如这样…那样…

这是你第一部偏文艺偏小众的作品,是怎么接触到呢?

张超:我公司在议论这部戏,经纪人说最近有一个非常好看的剧本,说是老舍小说改编的,导演是梅峰老师,我就说赶紧给我看看。

之前就对梅峰老师有很多了解吗?

张超:那是膜拜一样的人,所有作品几乎都看过,也非常喜欢,觉得从编剧的角度,梅老师的功底实在太厚了,阅读了剧本之后,我去看了原著,发现梅老师加了三个女性角色,尤其在秦妙斋那一段加了佟小姐,把整个人物从剧本的角度,更活了一层,当时“不行,这角色太好了”,加上秦妙斋和范老师,都是戏精那种角色,就一定要去争取这个角色。

这部电影的摄影指导朱津京是电影圈新人,怎么找到他来掌镜这部电影呢?

梅峰:他03年从摄影系毕业,然后这些年一直在做广告导演,他的广告片很厉害的,原来是我的学生,后来一直也没有中断联系,有这个项目把他喊过来,也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机会。要相信年轻人,我不太相信那种,已经功成名就,看人家拍的那么好的作品,把他拿过来都是现成的。我相信新人面对创作的时候,会有创造力,会有新的灵感,这都是特别珍贵的。

这部电影的运镜方式,包括很多固定机位,都是他的想法,还是您和他共同决定的。

梅峰:每个镜头怎么架,怎么拍,都要讨论。我们从头到尾就一台摄影机,很自然就放弃了正反打,推上去,连轨道都没有,没有说把今天大家很熟的,现成的电影语言搬上去,我觉得那样太轻松了,创作也没有压力,也没有一个美学坐标的挑战,就很轻松的,因为我们也知道,一场戏最简单的做法,两个人对话,想给个全景拍一遍,然后两个镜头在双侧,现成的正反打,让你做表情,推上去再特写,这就太现成了,对主创是没有挑战的。所以我们给自己降低到最简单的技术可能,就一台机器,民国的时候电影是怎么拍的。故意地去做选择,给自己技术条件上的限制。

很多台词,尤其秦妙斋说的很多文绉绉的,英文法文混合,观众看的时候就笑,拍的时候有想到这点吗?

梅峰:写剧本的时候就想到了,但张超很有灵感,他在现场说那个“佟小姐,请”那句法语,两个人在屋子里调情那会儿又说了句英语,那些观众都会笑的,但这两句外语,是他在现场,即兴有灵感,“导演我在网上查了查,法语是这么说,咱们能不能说一句法语”,我说行啊,赶紧说吧。后来英文也是,他现场就这么处理了,我觉得带来很多诙谐和幽默,又不过分,其实秦妙斋这个人物,他这么去表达挺贴切的。

现场拍的时候,即兴的部分多吗?

张超:因为我们是一场一镜的方式,而且镜头给的不是特别复杂,所以导演要求我们,包括在安排我们的调度和走位方面,其实要求特别精准。因为我们只有一次的机会,所以中间有很多,我给范伟老师点烟,忘了给他点了,或者烟掉地上了,这些点其实都是现场很自然的反应。

梅峰:对,他不是说,剧本里写“秦妙斋手笨了一下,烟掉在地上”,没有,就是从包里一抽,自己掉下去了,然后赶紧捡起来,吹了一下,就好生动。

表演的时候有考虑过,想让自己离时代更近一些吗?

张超:首先从肢体上,因为我们没有太多近景,就算有近景也是用手持推的,几乎都是全景,所以其实多数是肢体去找,一个骗吃骗喝的人,一个伪文艺青年的状态应该是什么样的,所以查阅了很多当时一些人的状态,尽量去还原当时。另外在台词上下了一番功夫,因为他说自己从北平,从各种地方,被撕成碎片,当时我就想,他的语境,他的语言应该是什么样的,后来有一个机会去听了老舍先生当年一个采访的语录,是一个语音,就试着按那种方式去演了演,然后导演觉得挺好,就按照那种语言方式往下进行。

这部电影看起来非常有文学感,但是很多电影不是从小说改编的,也有那种内在的文学感,您从创作者的角度,怎么去看待这种电影中的文学感呢?

梅峰:所谓电影当中的文学感,我觉得就是赋予自己作品某种腔调和色彩,比如刚才说的那场戏,张超做各种演绎和发挥,他可能有很多方案,可能有一种更收着的演法,更像生活,但是他又会非常准确地理解这个人物,那一场戏,肯定秦妙斋要端着架子去做戏,他要演给别人看了,所以他那个演法反而是对的,不是怎么样去符合生活的逻辑,而是要看那个环境需要他去怎么做表演,他是演给太太小姐们去看,所以他一下就变了样。我觉得这就是某种腔调,这个强调我觉得,把人物做合理了,然后又赋予电影一种非常低调性的气氛感,不是主观的,你客观营造出来的一个世界,其实是带种创作者的低调性的主观色彩。我觉得任何一个带有文学性气质的作品,都是有这种东西,哪怕调性很低,但一定有这种主观色彩,我们不是拍纪录片,我们也不是拍那种渲染的,靠情绪,靠语言花哨华丽去支撑一个叙事载体,而是赋予它一个调性,这种气质和气蕴本身就是文学性的东西。

这部电影很多人看完都说有对现代的警示性,您自己觉得呢?

梅峰:我觉得能给大家带来回味和思考总是一件好事情,而且这个是老舍先生作品力量在今天再次的意义呈现,我觉得重构了一个意义。一个好的文学作品我觉得,你像今天,为什么你读文学史上那些作品,不管是人生什么阶段,或者是什么时代,随便拿那些东西来看的话,它还有自己不断的回味,不断的思考和收获,哪怕是同样的道理。我觉得倒不是说它非要针对当下性,去产生意义,而是说它描述的是一种永恒的人性。

张超你演的秦妙斋这个角色,除了坏,你对他还有什么样的理解,现在这样的人还有没有?

张超:其实不止我,包括范伟老师演的丁务源,秦妙斋,包括尤大兴这样的人,其实现在的人,现在生活中都有,我们那个“人情事”海报,这个“人”就是范伟老师,就很会为人处世,但是“事”上做的不一定特别好;尤大兴很会做事,但是为人处世这些关系不是很会围;秦妙斋是一个“情”方面的,总是在制造问题,因为他有危机感,这样制造问题,要“作”才能在一个地方生存。所以其实这三种人至今都会有原型,可能现在的人会把三个人综合到一个人身上。

您作为一个教授电影的人,怎么评价好电影?

梅峰:好电影就像一个好的文学作品一样,是直指人性的,跟我们每个人的处境,每个人的人生经验的自我观察和成长积累都是有关系的,我觉得大概好的电影也是这样。为什么我们说,有时候看一个电影,挥之不去,成了人生痕迹当中一个重要的瞬间,就是我们在电影中看到的不是别人,是自己。我觉得从这种角度来理解,就知道,一个好电影到底在什么意义上在起作用。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很多时候都是看我们自己。

这两年上映的,您心里觉得哪部电影是好电影?

梅峰:《白日焰火》就是好电影,刁亦男的,我很喜欢,真的是好电影。

来自淘票票媒体号:淘票票编辑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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